冯仑做客浩天律所，谈制度、认知与律师的“五层架构”

本次活动由浩天律所工会与青工委联合举办，由浩天律所管委会委员陈伟勇律师主持，浩天全国监事会主席张淼律师致欢迎辞。

冯仑先生以自身经历为引，回顾了三十余年来中国商业环境的变迁。他谈到，上世纪九十年代初，体制内人员“下海”创业是一股浪潮，而如今年轻人纷纷报考公务员“上岸”，形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循环。他观察到，不同时代背景下，人们的选择逻辑与价值判断发生了显著变化，而这种变化深刻影响着民营企业的生存环境与游戏规则。

以房地产行业为例，冯仑先生梳理了从野蛮生长到高速发展、再到逐步收缩的阶段性变化。上世纪90年代初，法律法规尚不健全，土地与房产交易缺乏规范，恰恰是这种“不复杂”给了创业者空间。随着《公司法》等法律体系逐步完善，企业组织从“江湖式”“家族式”走向规范化，房地产才真正成为一个行业。而如今，土地成本高、审批环节繁多、交易摩擦加大，行业逻辑已发生根本性转变。

冯仑先生分享中强调的一个核心观点是：认知决定生死。他将人的认知体系比作头脑中的“软件”——语料是日常积累的信息，逻辑是加工信息的方法，算力则是身体与精力状态。他结合自身经历谈到，参与纽约世贸中心重建相关项目期间多次赴美，这段经历让他对房地产有了不同理解。国外同行关于土地与空间的不同视角，帮助他重新认识行业边界，并据此调整了企业经营策略。

在冯仑先生看来，企业家创新发展面临两个约束：一是体制环境，二是认知体系，前者影响生意能做多大，后者影响企业在关键节点上能否做出正确选择。而认知的获取，最重要的是内心自由——只有自由的心灵才能接纳新事物、新词汇，才能打破标准化、格式化的思维框架。

作为法律博士出身的企业家，冯仑先生对律师行业有着独到的观察。他分享了纽约大型律所的五层架构：最顶层是负责社交与整体交易结构设计的架构律师，其下是能够统筹多领域知识的综合律师，再往下是深入论证的专业律师，再下一层是专司法言法语锤炼的修辞律师，最基层是助理律师。他感慨，国内律所鲜见“修辞律师”这一层，而高水平法律文件的打磨恰恰需要这样的专业分工。他还谈到，在纽约看到律师处理交易往往按部就班、逐层推进，不靠绕开程序解决问题；企业走向海外，也常把合规视作生命，找最好的律师、按规矩办事。这些来自商业一线的观察，为律师理解客户和市场提供了别样视角。

在互动环节，现场同仁围绕创业伙伴选择、年轻人成长、房价走势、企业出海等话题踊跃提问。冯仑先生逐一作答，言辞坦率而风趣。

谈到创业伙伴，他强调价值观与理性最为珍贵：“读书多的人相信道理、相信未来，愿意为道理妥协、为未来妥协。”

关于年轻人迷茫，他直言二十五至三十五岁正是旧软件失灵、新软件未建的调试期，迷茫是必经之路，关键在于保持内心自由、多读历史、多听故事，逐步重建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活态度与是非标准。

关于人生动力，他笑言“最好的养老是折腾”。保持竞争力、保持身体机能、保持与世界的对话，远比在家“养”着更有生命力。他引用中学时代被注入的理想——“改变环境”，表示写书、做公益、做企业，本质都是通过改变点什么来实现价值，而非仅仅活得更久。

两个小时的分享，冯仑先生以亲历者的视角、研究者的思辨和表达者的从容，将三十年商业沉浮娓娓道来。从制度空间到认知体系，从行业周期到个人成长，诸多观点看似信手拈来，实则沉淀深厚。现场时而笑声阵阵，时而凝神静思，气氛松弛而富有张力。话题不避现实之“骨感”，却始终留着理想主义的余温。对于法律人而言，在制度与认知的双重约束下寻找专业价值的生长空间，或许正是这场分享留下的最耐人寻味的思考。

从左至右：赵润众、陈伟勇、冯仑、张淼、周家庆